(網路轉載)
 
 

書寫是一種心靈對話

 
 


開始學寫字時,雖然一筆一劃讓我的小手覺得吃力,可是,印象中,我並不討厭寫字。甚至偶而寫錯字,老師罰寫十行、二十行,甚至一百行,我也不會流著眼淚,心底暗暗發誓,只要有機會,打死我也不寫字了。

真的,即使罰寫字,我也很努力把字寫得漂亮、有變化。或許是這樣的緣故,我愛上寫日記、札記、寫信或是作文,那是一種跟文字獨處的私密關係,彷彿透過筆劃,跟文字說話。我好像指揮家,隨著我的一撇一捺,文字跟著起舞,舞出一個字的故事,或是一篇文章的戲曲。

那種關係是微妙的、合作無間的,他不曾背叛我、誤解我,因著他的貢獻,我們一起完成許多書籍。

所以,我不太喜歡電腦,總覺得發明電腦的人,可能小時候被老師罰寫字,討厭用手寫字,所以用電腦跟文字保持某種距離。

雖然我也使用電腦,但是,隨身一定帶著筆和筆記本,捕捉文字的表情與心事,寫幾句大綱,看到自己的字,有一種遇見親人的親密與安心。



寫字,當然得利用文具

小時家境清寒,媽媽提供的都是基本數量與種類,鉛筆要寫到短得不能再短,即使加上鉛筆套都很難握住,媽媽才會答應買新的鉛筆。想要多一枝香水鉛筆或是鋒利的刀片,必須靠得獎換取。那時候熱中寫日記、作文,希望獲得老師的「甲上」,除了想要獲得肯定,文具獎品也是一大誘因吧!

朋友知道我喜歡貓頭鷹之後,各種造型的貓頭鷹筆,也就加入我的蒐藏行列。

寫錯字,必須使用橡皮,橡皮也是奢侈品,尤其是好橡皮才不會在簿子上留下黑黑的痕跡,我只好提醒自己不要寫錯字,漸漸養成寫作文也不打草稿的習慣。即使後來有了立可白,也是一瓶放到乾,還用不完。原來,省時省紙省橡皮的節儉念頭,也能轉化成思考與落筆同樣快速的功力。

既然愛上寫字,我很喜歡用字堆砌成信件,於是,中學到大學,結交了北中南無數筆友,尤其是喜歡認識陸海空三軍官校學生,同學甚至幫我取了「三軍總司令」的綽號。

當我在無意間發現一家書店出清文具,其中有幾十套的貓頭鷹圖案信封信紙,即刻買下來,那時剛好學畫油畫,心中盤算著,舉辦畫展時可以贈送每位來賓一套貓頭鷹信封信紙。結果,繪畫生涯短暫結束,電腦風行,信封信紙只好默默躺在櫥櫃的最深處。連我,也很少使用他們。



倒是愛上寫作之後,我經常隨身攜帶筆記本,記錄自己的靈光乍現,只可惜,擁有上百本精緻造型筆記本的我,卻很難找到貓頭鷹筆記本。我安慰自己,即使擁有又如何,我既捨不得使用,他還不是躺在冷宮裡,過那暗無天日的生活。

就好像面紙、手帕、杯墊、垃圾桶、儲物桶,從各方蒐集來,擺著還是擺著。有時想想,到底蒐藏禁錮了貓頭鷹文具們,還是,時代潮流遺棄了他們?

至少,想念他們的時候,我會把他們拿出來,一一把玩,然後回想起學生時代那樣珍惜文具,而文具也陪伴了我的美麗時光。

書寫,仍然繼續著,我也不斷跟文字對話著,我相信,這樣的情誼是誰也拆不散的。